走进沈侗廔书画院,四壁丹青,墨香与宣纸的气息扑面而来。
画案旁,一叠厚厚的手稿格外醒目,那是八十多岁的沈永如三十年来持续创作的《鸳鸯湖棹歌》诗意画,每一幅都配着朱彝尊的原诗。
“《鸳鸯湖棹歌》,是秀洲的宝贝。”一提起这部几乎贯穿他整个创作生涯的诗集,沈永如的话匣子再也关不住。
朱彝尊是浙江秀水(今秀洲)人,清朝词人、学者、藏书家,这部由他创作的百首七言组诗,写尽了嘉兴的风物人情。
对于沈永如而言,《鸳鸯湖棹歌》就是一部活的老嘉兴字典。他随手翻开一页,指向白莲寺的考证:“‘古殿犹存日本书’,这句诗证明了唐朝时就有日本遣唐使来华,历史价值极高。‘溪上梅花舍后开’,讲的就是王店的梅花,‘溪’就是我们的‘梅溪’……”每一幅画,他都像考古学者般追根溯源,将诗中的地标一一还原。
从20世纪90年代起,沈永如便着手绘制《鸳鸯湖棹歌》诗意画。三十余年笔耕不辍,百幅画作初稿现已全部完成。
但沈永如却说:“这才哪到哪,我还想配上书法、盖上印章,一百首整整齐齐。工程大不怕,怕的是这辈子做不完。”
这份对笔墨的执着,源自深厚的家学渊源。
1945年出生的沈永如,生长于真正的书画世家。父亲沈侗廔(原名沈茹松)与吴藕汀、程阆秋、郭蔗庭时有书画合作,号嘉兴“殿基四家”。上世纪80年代,重新恢复嘉兴鸳鸯湖诗社时,沈侗廔也是发起人之一,曾任嘉兴市鸳鸯湖诗社副社长。如今的美术史学者更将其与吴藕汀、庄一拂并称为“嘉兴三老”。
幼年的沈永如,还未及书案高,就搬着小板凳看父亲和朋友们研墨作画。“我没有真正拜过谁做老师,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也就学会了。”
沈永如诗、书、画、印皆擅,尤以山水、花鸟见长。
在他看来,中国画与西洋画最大的不同,在于一个“神”字。“西洋画以‘像’为主,中国画以‘神’为主,讲究精气神。画画要有精神所在,要把画的精神面貌、气魄画出来。”
这种对“神”的追求,既体现在线条的提按顿挫上,也体现在留白的虚实相生间。为了画好花鸟,他养花数十年,仔细研究叶子的生长、枝干的分叉、花苞的着生位置。
在中国画的基础上,他也尝试以宣纸、毛笔呈现油画的氛围,“也算是我的一种创新。”他笑着说。
技法之外,传承在他心中有着更重的分量。
有人从小学画,坚持了十几年,直至步入职场仍未放下画笔;有人远赴广州、上海求学发展,学成归来,还专程回到这间画室看望老师。
如今,他正在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文人画”项目。“传承很重要。”他常说,这份技艺不仅是手艺,更是文脉。
采访临近结束,沈永如又拿起了毛笔。画案上,一幅新的傲雪梅花图刚刚起笔,枝干苍劲,墨色由浓到淡自然过渡。
“很多人觉得老了就该享清福,但我觉得,只要手能握笔,眼能观景,心能感受美,人生就永远有精彩。”
从父亲沈侗廔到他自己
从千余名学生到正在申请的非遗项目
八十多岁的沈永如
依然在笔墨间
守着那张旧画案
安静地、郑重地
一笔一笔画下去……
来源:区传媒中心
编辑:姜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