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词坛领袖、经学大家，却甘愿“操刀琢石”，自嘲“士以技贱”……

01 🖌️ 文人玩印，玩出大学问

朱彝尊（1629-1709），一代文宗，博通经史、诗词、金石。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位出色的篆刻家。

他曾自刻印谱（今已佚），并在《印册引》中写道：

“工以伎贵，士以技贱。夫操刀琢石，矻矻然而不休，工之贱者也。”

言语间满是自嘲。然而，当时持石索印者络绎不绝——他的篆刻名气，绝非虚传。

更难得的是，朱彝尊一生撰写了大量印学文章：为许容、马思赞、葛潜、祝潜、童昌龄、丁介祉等友人的印谱作序、题跋，还留下《寿山石歌》《赠许容》等诗篇。透过这些文字，我们可以梳理出一位清初顶级学者对印章之学的系统思考与创新贡献。

02 📜 印章起源：不始于秦，而始于商周

关于印章的起源，元代吾丘衍提出“三代无印”，明代甘旸反驳。朱彝尊则明确论断：“印信不始于秦。”

他从两个维度论证：

· 用途角度：《周礼》载“货贿用玺节”，郑司农注“玺节，印章”。朱彝尊认为，古代玺节就是信用凭证，与后世印章同源，故印信起源于商周时期。

· 文献记载：《左氏春秋传》有“鲁公玺书”，卫宏称“秦以前，民皆以金玉为印”，说明官印、私印也不始于秦，而始于春秋战国。

这一考证，比前人更为系统、明确。

03 🏷️ 重新定义：印、章、玺、私印、图书记

秦始皇统一后，“玺”专称天子，“印”为百官，“章”为高官。唐宋以后，私印种类大增：鉴赏印、斋馆印、词句印……名称与制度日益混乱。

朱彝尊对此进行了重新定义：

· 印：用于缄封，刻之于章，其文陷，取蜡凸起有节，故谓之印。

· 章：明显而大者（高官之印）。

· 玺：文之繁数而纚䌳可观者（皇帝之印）。

· 私印：后人私识其姓名。

· 图书记：镌为斋、堂、馆、阁之名而记于图史、书籍者。

这一定义，弥补了前代学者仅从制度或字义解释的局限，更具历史纵深感与普遍适用性。

04 🔨 铸造与材质：从拨蜡铸到花乳石

朱彝尊对印章的制作工艺也极为关注。他在诗文中反复提及秦汉印章的拨蜡铸造法：

“汉官私印，俱用拨蜡铸。”（《衎斋印谱跋》）

在《赠许容》中又写：“周秦以来铸私印，往往拨蜡销金铜。”

材质方面，他系统梳理了从汉至清的演变：

· 汉代：铜占十分之九，玉占十分之一；王者用玉，王侯用金，高官用银。

· 汉代以后：象犀、砗磲、玛瑙、琥珀、水晶等渐被采用。

· 元代：王冕首创以花乳石刻印——这是篆刻史上的里程碑，为文人篆刻开辟了道路。

· 明代：文彭使用青田灯光冻石。

· 明末清初：寿山石（稷下里石、芙蓉峰石）兴起。

朱彝尊对寿山石尤为钟情，专门写下《寿山石歌》，描绘其五色斑斓之美，记录雕刻名家杨玉璇等人，并感叹“今来贾索尚三倍”——寿山石热潮，可见一斑。

05 🎯 结语：技近乎道，印中有文

朱彝尊的印学I思想，既有对前代（吾丘衍、甘旸、张萱）的继承，更有自己的创新。

他不满足于制度考据，而是从制作工艺、材质演变、概念界定多个维度，构建了一套更为科学、系统的印学话语。

“士以技贱”的自嘲背后，是一颗文人对技艺的虔诚之心。正如他所说：“六艺之正，刀笔之奇……是物有存焉，其亦犹贤夫已也。”

印章虽小，方寸之间，可见天地。

📌 互动话题

你收藏或使用过印章吗？你最喜欢哪种印材——青田、寿山，还是其他？评论区晒出你的“印”缘！

本文精编自陈页金《印章之学，继承创新——朱彝尊印学思想与贡献》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