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开稿纸,把脑海中构思的文章一字字手写上去,修改几遍细节后,再一字字打在手机屏幕上,通过微信把自己写的文章发送给相关人员,请他们帮忙刊登在报刊、杂志或微信公众号上,这就是王店镇清泰桥村村民殳福金“手搓”投稿的日常。
花白的头发、简单的衣着、粗糙的双手——乍一看,殳福金与其他农家妇女并无二致。可就是这样一位文化程度并不高的普通妇女,从青葱岁月到两鬓成霜,整整握笔40多年,写下并发表了数百篇散文与小说。
殳福金现在是秀洲区作家协会会员、朱彝尊研究会会员,但她一再自谦地表示,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写作是她打发业余时间的主要方式。从小身体不好、性格内向的她几乎没有见识过外面精彩的世界,但那份年少时期就编织的“文学梦”,至今依然在笔墨间鲜活流转。
对文学的热爱藏在笔端
1965年,殳福金生于桐乡濮院镇,婚后搬到王店镇清泰桥村定居。从小家境贫寒,她读完小学就辍了学。种田、喂猪、养鸡、加工毛衫,和其他人一样,农活杂活她样样都干。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她对文学作品有着异乎寻常的痴迷。
20世纪80年代,报刊杂志流行办文学函授,殳福金省吃俭用,想方设法给当时的广西文学期刊《柳溪》编辑部写信,报名、寄学费,认认真真读完了函授课程,还常常去原王店镇文化站,向老师们请教写作。
年轻时的殳福金
真正推开创作之门,是王店镇文化站与镇广播站合办的“文学摇篮”节目。殳福金试着写了一篇《桑叶赞》,以桑叶礼赞军人,没想到竟被录用了。当她听到广播员朗诵自己这篇稿件时,激动得整夜没睡着。
多年后说起这段往事,她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我写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喜欢文学。”渐渐地,她开始留意各地刊物上的征文启事,发现感兴趣的题材就积极投稿。《哑女》《沈老太的遗产》《春茧》……一篇篇手写稿变成铅字,那种说不出的满足让她在繁杂的农活之外,悄悄攒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学世界。
每到夜深人静,殳福金的世界便换了模样:她把白天的农活、灶台的烟火、邻里的闲话等等一件件拾起来,在灯下细细编织。常常写着写着忘了时间,抬头已是凌晨。她说,家里活多,只能睡前挤出点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虽然稿酬并不丰厚,但她却常常因为沉浸在文学世界中感到身心愉悦。
把日常点滴写进作品里
殳福金的笔下,从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满是泥土的清香与日子的温度。
《雪里蕻与萝卜菜》《阿黄》《土井》《流动的车》写的是田间劳作、家庭生活、邻里趣事;《情种朱彝尊》《朱彝尊赈灾》《米局长拒贿》《福天顺云片糕》带着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身边有什么写什么、想到什么写什么,一向都是她的写作原则,这份从容让她越写越顺手。
“小时候的玩具很少,但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去做。比如,将比较完整的碗底子(我们叫“碗转片”)敲去锋芒棱角,让它们圆圆整整的,然后在泥地上画好格子,先将碗底子丢在第一格,然后单腿站立蹦跳着,把碗底子用单脚踢出格子,接着再扔第二格,如此反复,一共是七格,假如中途另一只脚着地了,那算输了,换另一个人踢……”这是今年10月18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虎斋”上的一篇名为《瓷器:永不腐烂的历史》的散文,也是殳福金最新的投稿作品。
她的名字,在这个公众号上经常能看见,写的题材大多是散文随笔类,选材都是生活中的细小物件,尤其是随处可见的植物和药草。苍耳、紫苏、鸭跖草、水蕨、点地梅…… 她写过数十种草木,很多都是自己家里栽种的,一篇篇千把字的散文通常包含了植物功效、民间传说、童年回忆等内容,文风平实亲切感人。
这一路走来,殳福金始终感念那些帮她编织“文学梦”的良师益友。她至今还记得,原濮院镇文化站站长周敬文鼓励她多读文学经典,原郊区文化馆的刘映月老师一字一句教她改稿,原王店镇文化站站长梅晓民、杨建华等人把她的来稿推荐给一家家刊物。
“直到现在,梅晓民老师还在帮我投稿,我还要感谢朱建兵老师和吴红梅老师,他们都是我的文学引路人。”提起这些帮助过她的人,殳福金十分动容。
“我的写作,可能稚嫩得像春天刚发芽的小草,但我还是愿意继续为它松土、浇水、施肥。如果有朝一日,这棵小草在阳光和雨露的孕育下生长,我将活得更加欢愉与幸福。” 这是殳福金给自己写作生涯的生动比喻。
四十余载岁月流转,殳福金笔耕不辍。于她而言,文学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阳春白雪,而是从脚下这片乡土里生长出来的一朵朴素却倔强的花。她以纸笔为伴,把烟火日常、乡土风物、旧日回忆悉数揉进文字之中。这位普通妇女编织的美丽“文学梦”还在继续,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字句,没有华丽的修饰,却藏着对生活最真挚的热爱。
来源:读嘉